炉生香

宋河上任小学老师的时间确定了下来。
关于叶山月和宋河放丢一头牛的处罚，终于有了下文。
“你们俩毕竟是无心的，再写一篇悔过总结书吧，后面该做的都要做，不能偷懒知道了吗。”
面对这样宽厚的处罚结果，叶山月不免更加愧疚。
二苟却道：“不要觉得难过，人不可能没有犯错的时候，知错就好了，以后注意不要继续犯。宋河要当去队里当老师，这也是为大家做贡献。”
叶山月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“队长，对不起，我知道这样说很不礼貌，但我还是要问一句，能不能给家属安排工作？”
二苟疑惑：“你不是没结婚呢嘛。”
宋河红着脖子，眨着眼，磕磕巴巴：“红丽...齐红丽，我们俩好了。”
......
二苟扶着烟斗的手一滞，本要含起烟嘴的唇瓣还歪在一旁，听到这儿干脆再歪一些。
“你他娘的臭小子，处罚还是轻了是吧，蹬鼻子上脸的。”
烟斗在气愤之下，差点扔出手，想到这是刚刚新买来的，又心疼的收回了劲头，揣进兜里。
“啥好事儿都轮到你？先结了婚再说，不结婚谁认你俩是两口子，哼。”
二苟鼻孔重重喷出一股热气，在本就闷热的伏天，更显大队办公室内气氛闷燥。
“两口子就能安排工作吗？”
“你...”
二苟起身就要拿起墙角的扫帚，叶山月赶紧从小板凳上起身拉架。
装模作样推拉两下，二苟也没真的拿起来，坐回他那破破烂烂的办公椅上，用抽了丝的毛巾擦拭着烟斗。
盛敏过来凑热闹，被二苟抓了个正着。
“闺女，你在上海百货大楼工作了多久。”
“两年。”
初中毕业后，家里安排她进了百货大楼当会计学徒，不紧不慢的也过了两年时间。
“会做账吗。”
“做过会计学徒。”
“那你愿不愿意到队供销社干活儿啊？”
叶山月看向盛敏，在这一刻，她的心情，像被扔进冰窖，肉贴在冰面上，被撕扯下一层表皮，再被搁置在岩石上炙烤。
知青一行人，宋河所求之事多半会成了真，完全不可能的事儿，二苟不会是这种态度，肯定明确拒绝，现在至少说明有大半希望。
“愿意啊。”
盛敏倍感惊喜，当下就和二苟确定了在队供销社上班的具体内容。
大队供销社就在大队办公室旁，一个院内。
急需一个会做账的，知道供销社如何管理的人才来。
农牧户大多没怎么上过学，种田放牧是把好手，让她们做这样精细的活儿简直要了大命。
二苟平日里已经身兼多职，实在没工夫再管供销社的事儿。
根据了解的情况，盛敏是当下最适合的那个。
回知青点的路上，盛敏眉飞色舞，跳脱欢快。宋河也抿唇微笑，顶着烈日前行，似乎都是奔向光明的见证。
叶山月却觉得这更像是对她不作为的凌迟，几月时间，自己耗费光阴却一事无成。
颓废沮丧，却还要努力微笑着恭喜大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