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满

程相宜戴着外套上的帽子，凉风吹得他哆嗦了一下，他吸着鼻子接着打字。
【我有点卑鄙，为了能够见到你，就跟着秦清参加了同一个综艺，看到他跟你好像在聊天，我又有一点难过。】
【我们下一次还会再见吗？】
【会再见的吧。】
【晚安。】
程相宜收起手机，苏艺还没有来，他不催，就那么等着，等待本来就不是一件困难的事，他一只手插在上衣的口袋里，另只手拿着伞，一下下戳着鞋尖打发时间。
天色很暗，偶尔有些风声略过。
有汽车引擎的声音，程相宜以为是苏艺，却看见了一辆陌生的车，是辆高档的纯黑色的私家车，他这个角度看不见什么牌子，只有一点点路灯在光滑的车身表面洒下一片金黄。
“相宜。”
程相宜回头，是秦清，omega换上了另外一套衣服，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，问他：“你还没走？”
程相宜温和地笑笑，“马上。”
“好吧，那我先走啦。”
“嗯，拜拜。”
照理来说，秦清结束后应该还会和蹲守的粉丝互动签个名什么的，而不是跟他一道从后门离开，而且停在眼前的那辆车很陌生，很少会有艺人用这种车接送的。
是有人特意来接他的吗？
是谁？
秦清一路跑过去，打开后座，就几秒钟的时间，程相宜看见一只垂在腿上的手，指节微微屈着，肤色偏白，手腕露出一截雪白的衬衫袖口。
程相宜心跳猛然漏了半拍，又想起下午秦清还未关掉的对话框，上面的顾嘉钦三个字此刻砸在了他的胸口。
秦清坐了进去，然后关上了门，脑子的反应终究比不过身体，等他意识到的时候，他已经在敲车窗了。
秦清疑惑的脸从里面露出来，“怎么啦？相宜有事吗？”
“我......”
程相宜的视线越过秦清，在昏暗的环境里，直直地看向坐在里边的那个alpha。
alpha显然也没想过会在这里遇见他，眼里露出轻微的错愕之后便恢复了神色，然而程相宜却没有那么容易控制住自己了，他扒着车窗的手褪去了全部的血色，漆黑的瞳孔都开始有些涣散，脸色惨白，心脏在看见顾嘉钦的那一刻仿佛被蚂蚁啃食过，又痒又疼，快窒息了。
他脱口而出顾嘉钦的名字。
顾不得秦清也在场，可能脑子已经完全不能给他作出正确的反应了，他只是呆滞卑微地求着：“我们聊聊，好不好？”
眼睛红得很快，怕被拒绝，“就一会儿，不耽误你。”
秦清尴尬地杵在俩人中间，左右为难，“那要不......你们聊？我先走，正好我助理可能还在，我给他打个电话回来接我就行。”
“不用。”顾嘉钦没让他离开，秦清也没敢再动，僵硬地看着顾嘉钦下车。
俩人找了个角落，程相宜并排跟顾嘉钦站在一起，alpha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很淡，他几闻不到。
程相宜正想着该怎么开口，顾嘉钦已经主动问他：“有什么事吗？”
跟重逢那天一样，语气算不上多冷漠，像在路上遇见的普通人，很普通地问他怎么了，但就是这种仿佛他们真的从没认识过的态度让程相宜害怕。
顾嘉钦今天穿了身黑色的西装，衬衫雪白的袖口从腕口露出，边上一对银色的袖口，同色的西裤下却没有穿皮鞋，脚上仍然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，显得整个搭配有些格格不入。
程相宜觉得，跟他有距离感了，不过，这么多年，有距离感也是很正常的。
“嘉钦，你长大了，也长高了。”
“嗯。”
顾嘉钦疏离的态度让程相宜心慌。
他紧紧攥着手里的那把伞，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要太过狼狈。
“你的伞。”
“这不是我的。”顾嘉钦现在已经比他高出许多了，程相宜发现，他没有办法再像以前那样，说点好听的话逗alpha然后双手搂过他的脖子，直视他的眼睛然后肆意地跟他接吻，现在，他需要仰视顾嘉钦了。
“你给我吧，我替你还给他。”
程相宜没有松手，这把伞现在是他跟顾嘉钦之间唯一的纽带，还回去以后，他可能再也见不到嘉钦了。
顾嘉钦也没有逼他，抽回手，说：“那算了，也不贵重，你留着，下次还可以用。”
顾嘉钦离他远了些，光线太暗了，他看不清alpha脸上的表情，只听见顾嘉钦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，“我得走了。”
得走了，顾嘉钦得走了。
程相宜脑子嗡嗡的，秦清还在车里，顾嘉钦是要带着秦清回家吗？
这个认知让程相宜没有办法保持理智，“嘉钦，秦清……秦清他，你跟他，是、是什么关系啊？你们为什么……”
为什么这么晚还要在一起？
可以告诉我吗？
顾嘉钦不得不承认，过了四年，程相宜比以前更加漂亮了，只不过要稍微瘦了点，但并不影响什么，从前的omega，眼神里总带了些俏皮，现在则是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，他从那天的宴会上，第一眼就发现了。
但这样的程相宜问他这样的问题，还是让他有些恼。
“这跟你有关系吗？”
程相宜有什么资格问他这个？用什么身份？他凭什么这么问？是觉得过去这么久，自己还应该围着他喜欢他吗？